郑州大学

百年办学溯光:刘铭恕——淹博汇通一甲子,潜研敦煌传薪火

发布时间:2026年11月18日 信息来源:党委宣传部 考古与文化遗产学院

百年办学溯光:刘铭恕——淹博汇通一甲子,潜研敦煌传薪火

编者按:校史是一所大学的时光年轮与精神基因。自1928年开办医学肇始,至2028年,郑州大学将迎来办学百年华诞。近一个世纪以来,创校先贤筚路蓝缕,学术大家深耕治学,万千学子逐梦前行,这段承载坚守与荣光的历程,值得每一位郑大人铭记传承。值学校正式启动百年办学史编撰之际,特在“郑大故事”中开设“百年办学溯光”专栏,回溯精神微光、凝聚办学共识、赓续郑大文脉,以校史中具体人物、事件、物件等为线索,呈现有温度、可共鸣的校史片段,搭建历史与当下的对话桥梁,让先辈精神在新时代回响,以百年积淀照亮前行之路,为一流大学建设注入精神养分、激发奋进力量。本文聚焦刘铭恕先生,循其求学治学的足迹,走近这位敦煌学者的学术世界,感受老一辈郑大学人笃志问学的精神风貌。

刘铭恕先生

刘铭恕(1911—2000),字叔遂,河南淮滨人。郑州大学历史系教授,敦煌学专家。他长期从事文献整理与历史研究,在敦煌学、中外交通史、宗教史等领域留下丰富的学术成果。从北平求学、东渡日本,到金陵任教、扎根郑大,他博览群书,潜心考证,将数十年心血倾注于探寻历史真迹之中。作为郑州大学考古学科早期的重要学者之一,先生博洽融通、默默耕耘,其严谨笃实的治学态度和淡泊宁静的学者品格,是郑州大学考古学科早期薪火相传的生动写照。

负笈求学,博采众长

刘铭恕早年负笈北上,1933年毕业于北平中国大学国文系。彼时北平学风昌盛,名家云集,他在此接受扎实的国学训练,打下深厚的文史基础。1935年,他东渡日本,入早稻田大学研习考古学。学成归国后,他先后辗转多地,曾在金陵大学任教多年。新中国成立后,他先后任职于南京大学图书馆、中国科学院图书馆,在文献整理和学术研究中不断积累学养。

1961年,刘铭恕调入郑州大学。从此,这位学识渊博的学者扎根中原,将毕生所学倾注于郑州大学的历史教学与研究之中。从北平到东京,从金陵到中原,刘铭恕转益多师、淹博汇通的学术历程,为他在郑州大学的执教与治学生涯奠定了坚实基础。

扎根郑大,潜心耕耘

调入郑州大学后,刘铭恕与这所中原学府结下深厚情缘。他曾在历史系从事资料工作,同时坚持学术研究。日常工作之外,他博览典籍、搜集史料,以深厚的文史功底和广博的研究视野,默默滋养着身边的师生。

郑州大学历史学科自1956年创建以来,名师荟萃,学术积淀深厚。在学校考古学科的建设与发展中,荆三林、刘铭恕、王兵翔、陈旭、李友谋、张文彬、贾洲杰、匡瑜、吴曾德、宋豫秦等著名考古学专家和知名学者先后在此工作,为学科发展贡献了各自的力量。

刘铭恕在郑大工作期间,始终没有停止对历史问题的探究。他的研究涉及敦煌文献、宗教史、中外文化交流史以及宋辽金元时期的历史文化等多个领域。无论是浩繁的文献,还是细微的史实,他都认真搜集、反复考证,努力从中发现问题、探寻新知。他先后在《郑州大学学报》《世界宗教研究》等学术期刊发表多篇重要论文。1994年,他在《世界宗教研究》发表《有关摩尼教的两个问题》,还利用敦煌遗书中的资料,研究祆教等宗教史问题。他的研究视野之广——从敦煌文献到摩尼教、祆教等宗教史,从宋辽金元时期的边疆民族史到中外文化交流史,从宗教与美术史到民俗与器物史,体现了深厚的文史积累和贯通古今中外的治学旨趣。

1986年,刘铭恕晋升为教授。1988年退休。退休之后,他仍居住在郑州,继续关注学术研究,直至2000年辞世。几十年间,他始终保持着沉潜读书、勤勉治学的姿态,将自己的学术生命融入中原大地。

20世纪80年代,刘铭恕积极参与中国敦煌吐鲁番学会有关活动,关注敦煌文献和物质文化研究。他与郑州大学众多学者一道,以各自的研究成果丰富了学校的学术积累,也为后来的研究者留下宝贵的治学资源。

潜研敦煌,著述传世

刘铭恕毕生学术研究涉及多个领域,其中,敦煌学研究尤具特色。他编纂的《斯坦因劫经录》,是其重要的学术成果。

刘铭恕《斯坦因劫经录》手稿

1907年至1914年间,英人斯坦因先后三次从敦煌盗走大批珍贵经卷写本。这批敦煌遗书被斯坦因运回英国后,长期秘藏于大英博物馆东方部。1954年,大英博物馆将所藏敦煌遗书制作成缩微胶卷公开发售,中国科学院图书馆闻讯即购买一份。编目任务落到了刘铭恕肩上。面对数量繁多的文献,他凭借深厚的目录学功底和文史学识,逐卷查阅、细致辨识,在数月内编成目录。1957年,他在《中国科学院图书馆通讯》发表《英国博物院所藏的敦煌卷子》,介绍有关情况。后来,他编纂的《斯坦因劫经录》收入《敦煌遗书总目索引》,于1962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。这项工作为学者检索、了解和利用相关敦煌文献提供了便利,也凝结着对中华古代文献的珍视和对基础学术工作的坚守。

除敦煌学外,刘铭恕的研究还广泛涉及宗教史、海外交通史、宋辽金元史和碑刻考古等领域。他曾撰写《有关摩尼教的两个问题》,探讨宗教史等问题;发表《丝路掇琐》等论著,利用墓志资料探讨唐代洛阳粟特人的居住与婚姻情况;撰写《宋代科技杂论》《元代的几项科技交流》等文章,考察古代科技及其传播;还著有《龙门石窟三题》《关于古代石窟二、三问题》《有感于开封犹太四碑文变迁》等,留下了多方面的研究成果。其学问之广博,由此可见一斑。陈寅恪先生还曾为刘铭恕的《中外交通史论丛》撰写“审查意见”,可见其学术成果得到前辈的高度认可。

刘铭恕晚年还编纂了《考古学辞典》手稿,部分内容后收入《刘铭恕考古文集》。刘铭恕辞世后,其子刘长文等家人着手整理遗著。自2008年春起,兄妹六人搜集已刊文章与未刊遗稿,历时数年辑佚、编校。2013年,《刘铭恕考古文集》整理出版。文集分上、下两卷,共1674页,收录论文200余篇,约240万字。上卷收入敦煌学、宗教史和宋辽金元研究等方面的成果;下卷涵盖海外交通史、语言文学艺术考证、稽古考辨及名人轶事等内容,并附《清代满汉文化之交涉》和《考古学辞典(草稿)》。这部厚重的文集,汇集了刘铭恕多年治学的心血,为后人了解其学术历程、研究领域和治学方法提供了宝贵资料。

严谨求实,淡泊自守

在刘铭恕的治学道路上,始终贯穿着一份甘于寂寞、潜心问学的坚守。

无论是在高校任教,还是在图书馆、资料室工作,他都珍惜与书为伴的时光,孜孜不倦地搜集史料、梳理文献、思考问题。工作岗位和生活环境几经变化,他对学术的热爱始终未减。

他的研究多从具体史料出发,重视辨章学术、考镜源流。那些看似细小的札记,往往凝聚着长期积累与反复推敲。敦煌遗书中的书写工具、物产器用,古代交通中的碑刻、墓志,都曾进入他的研究视野。透过这些具体而细微的材料,他努力还原古人的生活面貌,探寻历史文化交流的线索。

1957年2月6日陈寅恪致刘铭恕函

刘铭恕是著名语言文字学家刘盼遂的胞弟。刘盼遂(1896—1966),名铭志,以字行,是陈寅恪的弟子。兄弟二人皆以学问名世,堪称学界佳话。刘铭恕虽一生淡泊,但其学术成就得到了学界的尊重。他还是传统考据学的路子——其兄治学近于章黄学派,他则更接近罗振玉、陈垣一路,善于用第一手材料发前人所未发。这种“卡片式的学问”,看似零散,实则每一则札记都是深思熟虑的学术结晶。20世纪80年代,他的敦煌学研究在国内外已颇具影响。

《刘铭恕考古文集》

2000年,刘铭恕在郑州辞世,享年89岁。从1961年调入郑州大学,到2000年溘然长逝,他将人生最宝贵的近四十年光阴奉献给中原学术事业。他一生寝馈史籍、潜心问学,在敦煌遗书整理、中外文化交流史和古代历史文化研究等领域留下珍贵成果。《刘铭恕考古文集》的出版,使这些凝聚着数十年心血的文字得以汇集,也让更多人有机会走近这位学者的精神世界。

学术之道,贵在积累,重在坚守。从一卷卷典籍中求索,到一则则札记里考辨,刘铭恕以一生的勤勉与笃实,诠释了学术研究的深沉与恒久。他留下的不仅是可供后人研读的著述,更有严谨求真、甘于奉献的治学精神。今天,重温刘铭恕的学术人生,有助于我们在回望学校办学历史中,感受一代代郑大学人对学术的执着追求,汲取赓续文脉、砥砺前行的力量。

分享